寂寞的游戏

后来我陆续问过很多人,他们记忆中最幽暗的角落,大多埋藏着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果然没错,在参加作文比赛,或是学骑单车的经验之外,我们还记得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说,有的人记起了在一个遥远的台风过境后的傍晚,自己一人莫名地走在淹水的巷弄里,一直走向布满紫色云朵的天际那头;也有人回想起在某个无聊的冬日午后,自个儿孤零零地坐在池塘边等待鱼儿跃出水面……他们说的多半是一些微不足道,却又耐人寻味的事件,这些断简残编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变得遥远而模糊,归纳起来,大都具有一些不由自主的特征,和寂寞有关的。 回想起来,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琐事片段大抵都是和“寂寞”有关,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暂时忘掉那些强悍顽固的社会生存经验,会在某个台风过后的傍晚,穿过淹水的巷弄,走向紫色的天际。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断被教导如何 look outside,由此,那些天然而生的好奇的时刻,由衷的被美震撼惊讶的时刻,原始地思考自我与存在的时刻弥足珍贵。我曾无数次恍惚地想到为什么我是我,为什么我现在是这个样子。那一刻,我不是我,仿佛是两个个体。只不过下一刹那,那种感觉便荡然不存了。我又融入了社会。

June 5, 2021

生日

已经记不清那是高二还是高三,放月假的星期六一个人走路回家,路过空旷的田野。空旷的田野会让人忍不住抬目远眺,透过交叉平行的电线会看到天空,大抵是这么个片段,也记不清那天天色如何,但是回忆起来,就该是个风吹阵阵的阴天,那时想着未来会怎样,不知不觉过去的未来已经到来,也许现在的环境正是昨天所期待的。现在的我还在想着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一面热血积极,一面压抑悲观。

October 17, 2020

派大星的礼物

这边一个月亮,悬在左手边天空,稍稍出地平线,几乎占满了这半边的天空,再跑几步伸手应该就能够得到,很安静,整体暗暗的有点透明蓝,给人的感觉像是发出很弱的幽幽的冷光。那边一个月亮,主宰着右手边天空,它很躁动,通体是血红色,看起来像是血红到一定程度才发热发光,周围溢出的妖气不停地波动缠绕。 派大星对我说要送我个礼物,要我抬头看天空。是流星雨,流星的头部一闪一闪,拖着长长的银亮尾巴在天空穿梭飞舞,绚烂璀璨。流星雨从幽蓝月亮方向出现,渐渐消失在血红月亮的天空里。流星雨完全消失后,我在想为什么流星的尾巴那么亮,一定是有人拿了颗石头在天空这块玻璃上狠狠地划了一下。这时派大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以后再来找我玩,说着变成了一颗粉红色的流星飞进了那轮巨大的幽蓝暗冷的月亮。我知道我想错了,不可能有人摁着派大星划线的。 可能过了一小会儿,两个月亮突然急剧缩小升高,也许是我在飞速远离他们或是他们飞速远离我。天空中还是两个月亮,血红月亮发出的光有点刺眼让人不安。八点五十分,我拉住了窗帘。拙劣语言的描述终不及亲眼所见的震撼,尽管是在梦里。 2020.8.3 9:17

August 3, 2020

长篇

每次看完一本长篇小说心里总是难受得紧。原本读下来就几日的功夫,可那书中有血有肉的人物和动人的情节场景领着你亲眼看那人情百态、事境变迁。待书行至结尾,猛地抽身于现实世界,书中人物、环境在现实中突然死掉,现实中思考逻辑方式也陡然不同,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同时心中止不住地回味,只盼着拉个人和他谈论谈论书中动人得意之处,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感觉到书中的人物场景并未离自己远去,满足自己的某些心理需求。 2019.10.08 午 小说是我的毒药,这抽离感和失落感让灵魂轻飘飘,无处着地。在我完全适应之前,该抑制自己读长篇了。 2020.12.18 午 小说教养的果实是一种双重果实,要么一个个体人在幻觉之中越陷越深,要么他就从中出离并且失去对幻觉的信仰而赢得对神秘化的信仰。在幻觉中,个体人躲避自己,在神秘中他则躲避别人,但这两种情形都是小说教养的结果。 《最初的爱》

October 8, 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