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会结束得很平淡。拍完班级毕业照的第二天,变得有点茫然,甚至闪过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的念头,我怕某些情绪逐渐变得汹涌。彼时想到我可能没意识到自己正拥有的是多么美好珍贵,心里隐隐升起些许担忧,也许未来的自己会扼腕叹息:应该更加勇敢的,应该再用心些感受的。
于是抑制下六月初离校的冲动,选择了稍晚的日期离校。
接下来的几个雨夜,按照以往,我该会很享受猜测雨水在漆黑中的声音的那份宁静,可我的心因为临近毕业的聊天框乱了起来,时间终究是自己的,十七到二十一,对时光易逝的感怀,回想起四年里那些我所珍视追寻的、我不以为意以及唾弃的、那些我所忽视的,回顾在相对自由的大学里的野蛮生长,分析起现如今我的人格三观,种种复杂情绪在心中交织酝酿,辗转了几个夜晚,早晨却过早地从梦中挣脱出来。
每当早晨呆呆地醒来,我总觉得我偷走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梦,也许还有那些我念的,想我的人的梦,不然胸间怎会如此空寂难填。
经受了几天的感官迟钝、极差的食欲以及思绪像被来自四周八方的锁链缚住一般再也飘荡不起来的折磨,在用所谓的理性度量之后,我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这袭人的情感,冷漠地告诉自己,不过是某些生化反应最终体现在情绪的变化上罢了,日日平淡的生活和人的生理机制会让它们泛不起光泽的,我甘愿抽去这一层情感的抽象,思想变得轻盈了些许,劝说自己还是享受夜晚的气息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大约在14号,我那暴烈的忧伤与怅然就快要变得平淡了。
我很期待14号,天气预报说14,15号都是大晴天,想是那晚应是个繁星夜,答辩过后的每天,若是不下雨,我都会在傍晚出来散步,却从来没有看到过满天星光。不过那晚只有零星几点,幸好还有一轮皎洁明亮的满月,也不至于让我太过失落。下午和胡ys爬完山,本意打算是洗澡收拾后晚上去操场散步,中途和其他小伙伴大家一起打了会儿羽毛球,操场赏月时,我们先是自嘲了一番没文化,此情此景也只能联想得到前辈们的断章巧句,自己却只能吟出“这月亮真好看”,“这感觉真舒服”。
胡xx随意问起我对研究生生涯有没有什么期待,我答没什么期待,原本还挺期待苏州的大house——豪华两人间酒店改造而成的宿舍,因为个人空间很大,同时相比与四五个人共处一室,我更喜欢独处或者只与一个人相处的模式。至于研究生其他可预见的方面,想是挺让人无聊的。
胡感慨起,以后工作的时候,也可以顺便蹭附近深大的操场,享受如今晚这般的明月。
我答道,是呀,大家都还是学生模样,感受大学里的活力气息,说不定蹭操场的同时还能遇到有缘人。
胡笑着:说不定你研究生也碰到某些事情某些人,从此生活有了干劲和活力。
我也笑着答:说不定遭受某些打击,更加一蹶不振,比现在还死气沉沉哈哈。
也许是我那段话说得太有喜感,胡笑得更加放肆了。
离毕业就差最后的几项仪式了,夜里心乱的同时陪蚊子躺到凌晨四点,第二天七点二十起床赶赴院里毕业典礼,匆匆忙忙的路上又有了大一大二踩点上早八的感觉,最后平平淡淡地完成了略微期待的拨穗的仪式,次日领双证,那也应该是很多同学之间的最后一面,最后一次对话。虽与班上大部分同学交流并不多,但根据已有的交流和我不怎么可靠的观察,大家都很善良热忱,同时也很幸运遇上热心负责且靠谱的班干们,衷心地祝愿大家未来一切都好。也许之所以想单方面的在心里再好好告别这些交流不多的同学,是知道往后几乎不可能再有交集(作者可真是冷漠呵),就像我想写这些文字的缘由之一也是觉得应该对这四年时光进行告别,时间是自己的,没了就真的没了。而那些比较熟络的朋友和同学,临近毕业也纷纷聚会以作告别,但我心中感慨不多,知道以后若是想他们了,可以肆意对他们弹出一些毫无实义无营养的短讯。
四年的生活很长,南校夜间跑道上面人家的路灯昏黄浓重,放学时破烂水泥路上人头攒动的拥挤,新校成双成对的黑天鹅的脖颈舒展自由,图书馆内明亮开阔的安静,本部街灯下蒙蒙细雨不断闪烁着的微光,夏日树荫下随意散步的惬意……如此具体的事物实在是无法一一列举,像过往一样,还是将这些具体的事物和那些我未描述的人、生活活动保留在未来,相信这些记忆会在未来的回忆里变得更加朦胧美丽。对某一天的感受存在于当日和未来的某些日子里,某种意义上回忆延长了生命。
也许已经悄悄做好了告别,但我仍未准备好迎接未来,不过我也早已习惯,就像过往无数个未准备好迎接今日的昨日般。如果非要此时此刻刻下对未来的希冀,那便希望自己能逐渐变得勇敢,更加真诚地面对自己,更加真诚地理解这个世界。
短暂的总是具有美感的,还是毕业了。